清末上海银行由盛转衰的四大原因
鸦片战争以后,外资银行渗透中国,开启了对中国的金融掠夺。
金融掠夺的手段,就是“欲擒故纵”,利用放贷和股市操纵,把中国资本骗入股市,然后一网打尽。
然后可以垄断中国金融,为所欲为。
中国初期的金融是商业的附庸,票号是为商业资金流转之所,并不放贷,以收取汇票手续费为主。外资银行(洋行)也一样,是为中外贸易结算服务。
后来,票号官商的钱存的多了,就放一些给钱庄,以赚利息。这时,浙江洋行买办席正甫,出了一个让汇丰银行放银于钱庄的点子,可以赚利息。
票号、洋行都向钱庄放钱,因此钱庄(银行)应运而生,越开越多。
起先钱庄放贷,要再三衡量,恐怕收不回,造成亏空。后来为了抢生意,变成强贷给人家了,收不收得回来都不管了。
结果,从银行“开设之多”,变成“放帐之滥”,再变成“宕(欠)账之巨”,最后变成“风气之漓”。
“从前钱业中人类皆布帛菽粟,不务应酬,不倘奢侈,自放帐滥而宕帐巨,于是乎风气大变,衣服丽都,挟妓饮酒毫不为怪,不顾身为贸易中人,钱为东人血本,一味阔绰至于负欠累累。”
“宁(波)帮中经手有宕至一万者,其账房以下或千或百绝不为意。
绍(兴)帮略杀(减)其数,而经手之人亦多宕至数千,甚或挂空捏户,以东人之资为自己交易,获利则暗饱私囊,亏本则明搀公帐。
正大经营全乎鬼蜮伎俩,钱业焉得不衰。”
如果“上虞帮”属于绍兴帮,或稍有别于绍兴帮、宁波帮,但风气所及,大势所趋,也避免不了之四大弊端。
如再加上赌博、投机炒股两大恶习,那会使银行倒得最快!
“顾尤有蹙之衰者,则莫如洋钱输赢(赌博)及买卖股份,二者之害,尺楮难尽。不三、四年间,如疾风之摧秋草,一朝殒折。”
正所谓商场如战场,钱坑如火坑。十里洋场,五光十色,美酒艳女,朝生暮死,能有几人把持得住?
如崧厦青年夏慕曾二十一岁而亡,夏丏尊长子夏采文三十七岁而卒,二人皆在上海银行工作,可见旧社会的银行是一个风险行业。
而夏丏尊的长孙夏弘宁因父亡生活困难,又不得不缀学谋生,到了上海银行做学徙,夏丏尊劝他不要学坏。
在上海地下党的引导下,夏弘宁终于没有误入歧途。他后来回忆往事,深感幸运!
历史在重演,清末银行的四大弊端,在改革开放后,又让我们目睹了一次。
1884年字林沪报评论
上海钱业之盛,盛于票号、银行放银于庄,而不知衰病实中于是。当承平时西帮票号皆荟萃苏垣,其分设于沪地者不过数家,资本无此时之巨,专以汇兑为交易而不放长期,故钱庄并不恃以挹注。
银行始初仅通洋商,外洋往来以先令汇票为宗,存银概不放息,故钱庄更不恃为通融。自军兴(鸦片战争)后,上海商埠日盛,票号聚集愈多,而号商收存官场之银亦日富,于时稍稍放银于钱庄,此票号放银之始也。同治间浙人某(席正甫)入汇丰银行为通事,知各庄底细,乃导洋人放息于庄,岁有所存,此银行放银之始也。
此风一开,市面为之大廓,票号长期多至二三百万,银行拆票之在外者岁数百万,而其病遂中于无形矣。
今试究其弊病,厥有数端:
一曰开设之多。从前非有厚资不能开庄,故军兴以前,南北两市其著名汇划之庄实不过数家。自有长期拆票,不必巨本皆可开庄,日有所增,岁有所益,至多之年,南北两市上汇划者,竟有80余家矣。
夫盛极必衰,自然之理,人心黩货,相率效尤,则步后尘者未有不遭颠踬,今之一败涂地,实基于此。
一曰放帐之滥。钱庄开设既多,遂致互相倾轧,互相抢夺,从前执事之人必内度诸已,资本足以转输;外度诸人,期头可无耽误,然后放帐,故终岁获利未必甚丰,而亦决无亏折至于倒闭者。
自长期拆票行,而钱庄恃以为不竭之源,执事之人不复顾资本厚薄,不复考用户盈虚,掗(强给)银与人,惟恐人之不欲,甚至讲酒食征逐以兜往来者,故资本不过数万金之庄,而放帐竟多至数百万。当各项贸易盛时,钱庄固获厚利,及其市运式微,凡并无真本之行号一遭折阅,倒闭纷纷,而钱庄受累不浅。
往时票号不收,银行常放,挹彼注兹,未见底里,一旦票号留银不放,银行拆票不通,处处受挤,则为人倒者亦转而倒人矣。
一曰宕帐之巨。从前钱庄各伙虽有宕帐,终无成千累百之多。自从拆票通行,放帐日广,而店中大小执事莫不任意宕欠,宁帮中经手有宕至一万者,其账房以下或千或百绝不为意。
绍帮略杀其数,而经手之人亦多宕至数千,甚或挂空捏户,以东人之资为自己交易,获利则暗饱私囊,亏本则明搀公帐。正大经营全乎鬼蜮伎俩,钱业焉得不衰。
一曰风气之漓。从前钱业中人类皆布帛菽粟,不务应酬,不倘奢侈,自放帐滥而宕帐巨,于是乎风气大变,衣服丽都,挟妓饮酒毫不为怪,不顾身为贸易中人,钱为东人血本,一味阔绰至于负欠累累,多方弥补以图挨过年关。尤可恶者,钱庄规例年底结归宕帐,一接财神仍可支用,故归帐之时莫不纷纷措借,旬日以后支取归偿,绝无痕迹。不知年复一年所宕益多,或无从措借,或收帐不开,则荐、保与东人受累矣。
凡此皆钱业近10年来之弊病,积而至于今日之大衰也,此非所谓木必自腐而后蛀虫生焉者乎?
顾尤有蹙之衰者,则莫如洋钱输赢及买卖股份,二者之害,尺楮难尽,不三、四年间如疾风之摧秋草,一朝殒折,作俑者其无后乎!然则居今日而整顿其衰,夫岂易易也哉。
(论钱市之衰,字林沪报1884年2月9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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