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鹗,字铁云,江苏丹徒人,以《老残游记》《铁云藏龟》著称于世。真正在北京掩埋尸体、买太仓米救济难民是刘鹗。因为太仓是国家的粮仓,因此后来刘鹗因此获罪,被流放到新疆,最终死在新疆。
八国联军入侵北京,俄军占领太仓,天将寒冬,俄军想利用仓库,太仓中都是国家储备粮。俄军不食米,想把所有米都烧掉。
一边是北京百姓忍饥挨饿,一边是侵略用火烧米。当时刘鹗正在为筹米为难,俄军翻译是姓张的中国人,特来向刘鹗告知此事,希望刘鹗能把米全部买下,救济北京饥饿百姓。
刘鹗问:太仓米多,银两不足,怎么办?
张翻译说:反正他们要烧掉了,有人愿意买,肯定也不在乎价格,你有多少银子?
刘鹗答:最多能凑到三万两银子。
张翻译说:好,我就帮你去说说看,应该能说成!
俄军本来要烧掉的太仓米,在张翻译的游说下,一想能白得三万两银子,合算,就答应了!
刘鹗急与陆树藩联系,筹集二万元,自己借一万元,以三万元统购太仓米平粜。
有关刘鹗的庚子救济,上虞罗振玉在《五十日梦痕录》中记载:
“适太仓为俄军所据,欧人不食米,君请于俄军以贱价尽得之,粜诸民,民赖以安。君平生之所以惠于人者,实在此事。而数年后,柄臣某乃以私售仓粟罪君,致流新疆死矣。”
其实在庚子救援中,刘鹗的功劳最大,救人最多。罗振玉认为这是刘鹗一生中最有功德的一件事,“君平生之所以惠于人者,实在此事。”
有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,刘鹗在光绪二十九年(1903)的《中外日报》上刊登了一则《捐款声明》,详细说明了经过:
庚子之变,刘鹗接北京朋友来信,细叙京城苦难状况,仗义的刘鹗欲施援手,正在焦心思虑办法,忽见陆树藩创立“救济善会”,倾佩无以复加。所以尽力筹备,捐银五千两,又借垫五千两,指明做北京救援之用。
这大概就是陆树藩开始提到的先筹集二万两的来历,刘鹗首捐五千两,又借垫五千两,潘炳南鼎记钱庄垫银三千两,同仁源钱庄垫银五千两,加起来一万八千两,已近二万之数。
后来陆树藩经营德州、天津水陆两路,已无余力到北京救济,而到北京的救援,势必延缓。北京的救援十分迫切,刘鹗遂收回捐款,自任北京救济之事。
值得一提的是,除刘鹗自捐五千两外,有亲戚程若水捐银五千两,焦乐山经手的无名氏捐献洋一千元,还有刘鹗亲友、工人共捐银五百两。
刘鹗带着人员物品,在九月间赶到北京,一路的川资费、保护费及遣归等费用,已用去三千两。到京后,大致根据亲眼所见的,存活者予以安顿,死亡者予以安葬,欲归行者资助之。不及两月,一万多两款项就全部用尽了。
时值陆树藩来到北京,对刘鹗说:现在掩埋尸体、大米平粜二事,皆不可缓,您何不为之!
刘鹗答:已没有钱了。
陆树藩说:宁波焦乐山处捐款甚多,可以取用啊!
刘鹗遂发电报与焦乐山商量说:约需款两万金。后由焦乐山如数汇到。于是掩埋、平粜、施医各局及时并举。又以千元创设“东文学堂”。
向俄军购买太仓米,应在两万两汇到后,刘鹗再筹借一万两实施的。
等到了第二年二月,款项用尽后,接到焦乐山来信说:此两万金中,有救济金一万,焦乐山经手一万,命刘鹗迅速归还。
刘鹗觉得愕然,自己奉陆树藩之命,在北京进行救济,怎么用在救济上的善款仍要收回,这不是开玩笑嘛!
刘鹗即向陆树藩询问,陆树藩解释说,收到的捐款是“救济会”名目,而刘鹗所做的善举,属于“慈善会”名目。用救济会之款,作慈善会之用,恐怕引起别人非议,所以需要归还。
这个理由其实很勉强,因为陆树藩公布救济善会十条章程时,除了救济官商南归,本身就提到要做慈善,“如遇有饥饿贫民,当在京津设立难民局,妥为赈恤。”这才有刘鹗向救济善会首捐五千两,再垫五千两的善举。
况且在北京开展的掩埋、平粜慈善救济,也是陆树藩让刘鹗去做的。
结果,因为救济善会筹到的捐款不多,而亏空又太大,包括当初划给济急善局的八千两。大概为了减少救济会的亏空,于是动了一个脑筋,让刘鹗归还两万两,陆树藩可以减少填补损失。
刘鹗无奈,遂回信告诉焦乐山说:“捐款已经用去,断难收回,既蒙责还,请稍缓时日,当输产从命。”
一面将在北京平粜、掩埋、施医等慈善局次第停止。在第三年(1902)四月,刘鹗以福公司山西煤铁矿二万二千金股票计两千二百股,抵还给焦乐山,作为原款本金、利息具清,毫无蒂欠。
听说此款焦乐山拨往长江一带赈济,其实也是慈善,与在北京赈济无异。还款之事已登在《征信录》报销。
结果,刘鹗仍为此饱受舆论误解,从1902年还款以后,刘鹗屡接湖州亲戚、朋友来信,指责刘鹗拖用公款,久久不归还,因此名誉大损。
而北京常有人说,刘鹗有侵蚀公款之事。
刘鹗说:我在庚子(1900)年所办各事,除程君若水等五千五百金,无名氏一千元以外,其余都是用自己家产出卖、典当来的钱,总共用去一万多两,并未向人捐过分文。
况且在北京时,各国以掩埋、平粜、施医等举办的尚为得法,愿入资同共参与的人并不少,但都被刘鹗巧妙推辞,一概不收受捐款,又何由侵蚀善款之事?
昨天又有客人来问:“救济会款何时归还?”刘鹗告诉他去年四月就已归还,并把各种情况详细告诉了他。
来客动情地说:“这必须登报声明,否则如此冤情,无人为你洗清呀!”
于是,刘鹗才在《中外日报》上特地发表《捐款声明》。原文如下:
“庚子之变,仆因接京友来函,备言京城苦状,正在焦虑,忽见陆君纯伯创救济善会,倾佩无似。故极力筹备,捐银五千两,又借垫五千两,指明做北京之用。后因陆纯伯翁经营德州、天津两路,已不遗余力。而北京之行,势须从缓,仆遂收回捐款,自任北京之事。
迩时有舍亲程若水捐银五千两,又焦君乐山经手无名氏洋一千元外,亲朋等工五百金,于九月间到京。一路川资保护及资遣归人等费,已耗去三千金。到京,略据目所及者,存者安之,亡者葬之,行者资之。不及两月,前款已尽。
时值陆纯翁到京,云:‘日下掩埋、平粜二事皆不可缓,公何不为之!’仆以无款对。陆云:‘焦君处捐款甚多,可取用也。’遂电商焦君云:约需款两万金。后由焦君如数汇到。于是掩埋、平粜、施医各局及时并举。又以千元创设东文学堂。及辛丑二月,款罄之后,接焦君来函云:此两万金中有救济金一万,焦君经手一万,名仆迅即归还。
后询陆君,知因收款时系救济会名目,而仆所为善举,皆慈善会名目。以救济会之款,作慈善会之用,恐滋物议故也。仆遂函复焦君云:捐款已经用去,断难收回,既蒙责还,请稍缓时日,当输产从命。一面将平粜、掩埋、施医等局次第截止。至壬寅四月,仆以福公司山西煤铁矿二万二千金股票计两千二百股,抵还焦君乐山,作为原款本利俱清,毫无蒂欠。闻此款焦举拨为长江一带赈济,已登《征信录》报销。
乃自去年以来,屡接湖州戚谊来函,责仆‘拖用公款,久久不归,名誉大损’等词。北京恒有人言,闻仆有侵蚀公款之事。按仆庚子年所办各事,除程君若水等五千五百金,无名氏一千元以外,其余皆摒当己产为之,统共用去万余金,并未向人捐过分文,况在北京时,各国以掩埋等举办尚为得法,愿人资者,颇不乏人,仆机为辞,概不收受捐款,则何由侵蚀!昨又有客来问:
救济会款何时归还?仆以上叙各节告之。客云须登报声明,否则此冤无人代白也。
癸卯六月刘铁云特白”